
赶到浔阳江边,琵琶亭下,中午一点多钟,天阴阴的象傍晚,孤零零,冷清清,让人心怀不忍且怜,此地乃1200前白居易秋夜马上送客之地,曰琵琶亭。其实白大诗人当年送客的地方是湓浦,人事沧桑似乎已无从可考,于是人们在浔阳江边找一块适当地方,做个标记或垒一台,或建一亭纪念他。
纪念他什么呢?
元和十年,唐朝唐宪宗时期,白居易迁任九江郡司马,第二年秋天,送客湓浦口。不是一般的客人,乃一位至爱亲朋。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。主人下马客在船,举酒欲饮无管弦;醉不成欢惨将别,别时茫茫江浸月。”看到了吧,半夜送客到江边,尚依依不舍,又牵着马沽酒践行,刚才在城里肯定喝过,所以这是第二轮酒,直喝得一醉方休,抬眼望江中明月,江水滔滔时隐时现似被大江吞噬。
拾阶高处,可看到此对联所说景致“一弹流水一弹月,半入江天半入云。”
人生苦短,好朋友如何呢?还不是一样的重色轻友,只要是男人。难得有刘备,把兄弟比手足,女人比衣服。可衣服要让兄弟们动手动脚帮忙穿在他自己身上!值白大诗人浔阳江边夜送客的时候,“忽闻水上琵琶声,主人忘归客不发。”都知道弹琵琶的是妹妹,于是把什么都忘了,“移船相近邀相见,添酒回灯重开宴”,开始喝第三轮酒。千呼万唤把妹妹叫出来,原是一位京城长安而来,年长色衰已经从良的娼妇。我想此娼妇虽无往日颜色,也存一段风流。白大诗人一点没嫌弃,将朋友扔在一边,与少妇勾搭一起,刚刚“转轴拨弦三两声,未成曲调先有情”,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全在女人身上。
浔阳宴别图,够气派吧!
先发情的当然是少妇,何谓呢?她自己说:随着年长色衰,“门前冷落车马稀,老大嫁作商人妇!”但恨“商人重利轻离别,前月浮梁买茶去”。原来她嫁的男人只是个苟苟且且的茶叶贩子,武大郎地干活。即便如此还不能天天缠绵一起,还要她“去来江口守空船,遶船月明江水寒。夜深忽梦少年事,梦啼妆泪红阑干。”独守空床,寂寞难耐,正思想往日的风流公子,恰巧遇见白大诗人,岂有不发情的道理!
发情的是少妇,可自作多情的一定是我们的白大诗人。
身为官宦之家的白大诗人,不应当如此不开眼吧,九江地方给憋坏了。想当年,白先生也是长安城中的有名才子,不知得罪了谁,被贬到江州。别看今天的九江三省通衢,跨过长江大桥是湖北;从湖口县乘船半小时就到安徽。可想当年却是穷乡僻壤,有点流放的意思。于是白大诗人对着少妇发牢骚:“我从去年辞帝京,谪居卧病浔阳城;浔阳地僻无音乐,终岁不闻丝竹声。住近湓江地低湿,黄芦苦竹绕宅生;其间旦暮闻何物?鹃啼血猿哀鸣杜。春江花朝秋月夜,往往取酒还独倾。岂无山砍与村笛?呕哑嘲哳难为听。”然后再放低身价,和少妇套近乎说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!”这招术肯定灵,我想老白没费力气就把少妇搞到了手。
琵琶亭上眺望长江大桥
何以见得?少妇逢场作戏弹了一曲起身告辞,老白却动了真情不让人家走,还言过其实讪讪地说:“今夜闻君琵琶语,如听仙乐耳暂明。”看来九江这穷地方真把老白憋坏了,连个唱小曲的妹妹也没有,好容易碰上一个,不能轻易放手,于是要求人家“莫辞更坐弹一曲,为君翻作琵琶行。”等这一曲再弹完,所有人都哭了,老白哭得最伤心,正所谓:“座中泣下谁最多?江州司马青衫湿。”把衣服全哭湿了,多铁心无情的女子也会为之感动,更何况本来就是风月场中之人呀。
事情完了,白居易写首长诗绘声绘色来龙去脉,就是今天流传的《琵琶行》,人们说诗写的好,就在他秋夜送客与琵琶女调情的地方盖亭子纪念他,后人崇敬他,千里迢迢来此凭吊,以慰怀古之心,也想邂逅一痴心多情的琵琶女。花4块钱买张门票进去,守门的妹妹说,我乃今天第一客,原是个凄凉地呀!
时间是可怕的东西,把不光彩的污点慢慢蚀掉,大浪淘沙只剩下金子,而且越久越纯,白先生既属此类。没人问他主业是干什么的?都说他是诗人,其实他是个当官的,江州司马,九江父母官,是否为诗人,当时人并不在意,在意的他是不是一个好官。当官不为民做主,仅知附庸风雅,后人只讲好恶不讲原则,是对先人的侮辱和亵渎,忍心吗?好象今天的酸秀才讴歌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,而当时人非让他们死而后快,因为皇帝不务正业,他的爱情不解光棍的饥渴。最先做这种无聊之举的就是白大诗人所写《长恨歌》。
读《琵琶行》知道中国官人宿娼是有传统的,好在今天国人的素质提高了,官人的素质也提高了,虽说聚众嫖娼不算什么爆炸性新闻,可多大的才子也不敢搞完女人还写首诗以志其事,都偷偷摸摸的了,看来国家还有希望,老百姓还有盼头。
关心一下白居易所送之客去何方?逆流而行到武汉登黄鹤楼,下湖南泊城陵矶登岳阳楼;再向上便是长江三峡入川之路。若顺水向下,可到南京逛夫子庙,游秦淮河。如论夜晚行船,也许就是对岸。我宁愿是远行,且此一行必是相见无期,多好的朋友呀,碰上妹妹就什么都忘记了!老白是圣人,我等是凡人!
话说至此本该结束了,忽然觉得说这许多其实都是废话,因为当真了。可是老白在诗的序言中一五一十交代得很清楚:“迁九江郡司马。明年秋,送客湓浦口。闻舟船中夜弹琵琶者,听其音,铮铮然,有京都声。问其人,本长安倡女,尝学琵琶于穆曹二善才。年长色衰,委身为贾人妇。遂命酒,使快弹数曲。曲罢,悯然自叙少小时欢乐事;今漂沦憔悴,转徙于江湖间。”不象是捏造。
老白的诗就刻在入门的百粉墙上,实地看看肯定不一样的感觉。
置身浔阳江边,琵琶亭下,连背带想老白的诗,觉得有些个问题。开头讲秋夜送客这不假,当官的谁没几个朋友。若说送客途中遇上琵琶女就令人怀疑了。因为此时的琵琶女已嫁给了茶叶贩子,是个有夫之妇。丈夫上个月浮梁县贩茶去,这浮梁县当时可是个有名的地方,能来往此地做买卖不会是太小的商人,京城娼女也见过世面,一般卖茶叶蛋的小贩也看不上眼,即便看上,小贩也给不起她的赎身银子。如说是自己拿钱赎身,那便是为了爱情,难道丈夫刚走,就重操旧业,半夜三更同老白卖唱求欢!这不可能,中国南方是宗法制大家庭,父母兄弟媳妇同居一处,茶叶贩子知道自己娶个娼女,出门前一定会叮嘱父母好生看管,没机会半夜江上对老白独诉衷肠。
如果说茶叶贩子娶娼女不敢回家告知父母,而是携带随身,那就不会有“商人重利轻离别,前月浮梁买茶去”句,九江郡到浮梁县三百多里地,茶叶贩子用船买茶,真的要把风情万种的老婆一人留在船上,也应走水路泊在浮梁县,而不会在浔阳江上让白大诗人碰上。
这是很简单的问题,不知如今讲授此课的老师如何对答学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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