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5月17日

肇庆是个不错的古城，山青水秀，民风淳朴，为广东其它地方所不多见。

古城坐落在西江河畔，周长大约2，800米，是目前我国为数不多、保存至今、尚能寻觅到旧日城郭痕迹的宋朝古城。唐朝时候肇庆称为端州，宋朝建国后，这里曾经是宋徽宗赵佶的封地，他当皇帝后，认为这里给他带来好运，遂改端州为肇庆，并亲题「肇庆府」。至今古城内有一红楼，就是当年为供奉皇帝御笔而建的「御书楼」。

已经是第三次来肇庆，如今从香港到肇庆有直通火车，四个小时的车程十分方便。到肇庆是傍晚，走出铁路口岸，眼前豁然开朗，身心顿觉轻松。上上下下、进进出出多少个火车站，见过这么大的，可没见过这么少的人，闲静；见过这么少的人，可没见过这么大的车站，气派。与香港截然两个世界。这里是动物世界，人也是动物；香港是机器世界，人是赚钱的机器。站在出站口放眼望去，看不到尽头，而看到尽头的是雾霭中一排青山。 

出租车穿行于万顷碧波之上，一条公路斗折蛇行把湖水分成两半，公路几乎与湖水齐平，微风吹过，湖水似要漫过路面，车如小舟驰骋水上，另是一种感觉。大约五六公里，到市中心端州酒店，97年圣诞节第二次来肇庆就住在这里。那是古城外的旧城，道路狭窄，榕树参天，一座小城，多少个故事！算来只有四年多，多大的变化，马路变宽了，两旁全是现代化建筑，堪与大城市匹美。留下的只是感叹﹕面目全非、旧貌新颜，没有一丝陈旧的痕迹。七分兴奋，三分失落。 

和方明先生吃完晚饭，漫步来到古城北门 – 朝天门。这里是古城保存修复最完好的一段，也是古城保留至今唯一一座城门。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，我从门缝向里面望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。我对方明说﹕旧时晚归错过时间，就只能在这城墙下面露宿一夜。否则只有偷偷爬上城墙，躲过守门人的眼睛，翻进城去。其实今日的朝天门，只是摆设，白日里也不开，好象只供游人瞻仰和凭吊。要想进入古城，不管白天黑日，都要翻墙进城，好在城墙不算太高。

进入古城另番天地。一条小路，几盏昏暗的路灯下树影斑驳，远处隐约不知是人影还是犬影于道中晃动，民居漆黑的轮廓遮住望眼，朦朦中给人感受到古城夜晚的宁静，宁静中无穷的闲在。麻雀牌相互踫撞的声响从远处清脆传来，更营造出古城夜晚“有声无闻”的宁谧气氛。路边一个夫妻店亮着灯，买不买东西不打紧，坐下来歇歇脚，聊聊天都欢迎。我一屁股坐在长凳上，向男主人询问古城古迹。他如数家珍﹕六祖梅庵、包公府衙、南明旧主、两广总督，慢慢道来，像是说给我听，又像是自己重温旧事，闲在！方明无聊，和女主人搭讪买了两筒冰淇淋分给我一个。吃完起身，告别店家，沿古城小路继续前行。。。。   

2002年5月18日

早起在宾馆认真从容地吃一顿广东早茶，方明说平日里不吃早饭，只是陪我，尽看我一人享用。餐后步行到「七星岩牌坊」下乘公车去「鼎湖山」。汽车十分干净，人不多不少刚好每人一个座位。从市中心到鼎湖山，约20公里，车开出不远便出了城。道路两旁是春风吹绿的禾苗，是春雨浇开的紫荆花。等再看到人群熙攘时便到了鼎湖山脚下。花50元钱购门票进山，再花3元钱乘园内汽车直到半山的鼎湖。97年冬天来时，这里是一片荒地，只在山边有一堵如膝高的矮墙，坐在墙上俯视山下一汪静水，向导告我那就是「鼎湖」。还记得山脚下搭着一个破烂席棚，席棚下一老汉摆摊，我买一个“裹蒸”充饥，这是当地一种特产，像北京的棕子，只是个头大些。然后由此登山到天湖。如今这里开辟成一个公园，铸造许多仿古铜鼎置于园内，并编造故事说﹕黄帝打败蚩尤，平定中原之后，采首山之铜于山上铸鼎。全是骗人的鬼话。莫说黄帝时期，便是春秋时代，以中原为中心的各诸侯国，统称中原以外之国为南蛮北狄，东夷西戎。当时的南蛮遍指今日湖南湖北一带，属于楚国之地，云梦之泽。王勃《腾王阁赋》中所说“襟三江带五湖，控蛮荆而引殴越”中的蛮荆指的就是这一带。岭南之南根本就是蛮荒之地，不为中原所知。再者，中国青铜冶炼技术成孰于夏商周三代，黄帝时代可能尚不知晓冶炼。发展旅游事业、繁荣地方经济未可厚非，牵强附会编故事骗人实不可取。旅游有助于身心健康，更能增长知识，如果途中听来的都是以讹传讹，岂不遗害八方，花钱受罪岂不天大的冤枉！其实鼎湖本为顶湖，因山顶有湖而得其名，《肇庆府志》中就称之为“顶湖”。

我同方明想从此处登山，沿连山栈道直上天湖。山口处几个壮汉扼守，好歹不让攀登。无奈，只能沿公路去庆云寺。寺庙位于半山中，其建筑好似昨日落成的大瓦房，毫无特色，且颜色灰白，惨淡无力，与四周景色极不协调。尽管说明讲小寺何其古老，东拼西凑把什么人都说成是自己的近亲，怎么听都像是野孩子认父母，暴发户造家谱的感觉。

于寺中吃餐斋饭，鸡鸭鱼肉一应俱全，只是名不符实，于今公开“挂羊头卖狗肉”欺骗施主，仅在寺庙，这是和尚的特权，谁敢指责便有干涉宗教自由之嫌，无可奈何。至于饭菜味道如何？无甚特色，只一个“贵”字难忘，有些刺损自尊。

饭后沿山路向下走，石板墁地，平整宽大，尽可信步而行。路旁古树参天，遮云蔽日，密匝匝的不透一丝凉风。行至「半山桥」处有一方亭，造型古朴，亭脊两兽对天直吼，四角飞檐有如龙头出海，亭内藻井为日本樱花，正面檐下挂一匾额 – 「容睿碑亭」。亭中一碑，阳面书「日本入唐留学僧容睿大师纪念碑」。

容睿，日本奈良福兴寺僧，唐朝开元二十一年（733年）入唐留学，唐天宝二年（743年）前往大明寺邀请鉴真和尚东渡日本弘法。唐天宝七年（748年）容睿和鉴真和尚作第五次东渡，船至舟山海面，忽遇大风，他们历尽艰辛才登陆崖县，后经雷州、绕梧州，到达桂林。天宝九年（750年），他们准备北上，乘船顺西江而下，船至端州时，容睿积劳成疾，圆寂于鼎湖山中。

我不知中国人到底是好客还是媚洋？总之崇拜和献媚的想象力既丰富又浪漫，远处来一个和尚便说增进了中日友谊，为促进两国文化交流作出贡献，真是外来和尚好念经。我绕到碑后是赵朴初老人的一首四言赞歌，一字一句读后，脊背发冷，我知道国家非亡不可！中国的食肉阶层总喜欢用自己的热脸蛋儿贴人家的凉屁股。俗话说﹕多情却被无情恼，可是我们到底作过多少“多情不怕无情恼”的事情呢？现儿今，美国、英国、日本，我国之留学生何其多，其贡献大于日本小僧者亦不乏其人，不知彼国是否为吾之族人树碑立传歌功颂德乎？待人家抗着洋枪大炮打到家门口，食肉者们必率领吾国人手持《大中华友谊经》高唱凤凰涅盘的挽歌。壮哉！悲哉！于是我知国必亡矣。

走出碑亭，离开山路，拐进一条狭窄幽长的山谷中。树木依旧很密，只是变得细小些。青藤遍野，粗者如干，细者如枝，有的攀上高树，垂挂半空，有的躺在地上，横跨山溪。远处白雾如幔，穿过一层又一层，看不到谷的尽头，真是“只在此山中，云深知何处？”我知道自己就置身于云雾中。伸开双臂，让肺叶张得大些，深深的吸一口，这里的空气异常浓郁。这就是鼎湖山，北回归线上的一块绿洲。

谷中小溪，何其清洌，水中沙石灵秀净透，溪水流过，好似鱼龙潜水，十分可人。溪边有一醒目石刻「洗足」，众多美女于溪中赤足嬉闹，给寂寥的山谷涂抹上一层欢乐的色彩。三闾大夫耳边轻语﹕“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”，难道今人真的如此洁身自傲，清高之至，竟用如此清澈之水洗足吗？我心头蒙上一层歉疚，不忍心依样学样的赤足走入溪水中。

一路走到谷的尽头，有山挡住去路，一条白炼从翠绿的峰头分级跌落谷底，跌在顽石上，又溅向半空中，犹如六月飞雪，雪化之时，谷底是一泓碧蓝的潭水。水雾中朦胧可见已故国家主席宋庆玲先生的题字「孙中山游泳处」，多少壮年小伙儿也学伟人畅游潭中。

我斜依在溪水危栏上小憩，观瀑布、看游人，琢磨着那块题字，顿悟凡人伟人乃是天上人间。我有点怕，我这样一个无处乱撞的苦行者，真担心不知那一天游到何处，会撞见一联「始皇小便处」，千古胜迹，供人凭吊！听似荒唐，其实不然。《西游记》中的孙悟空翻几个筋斗在如来佛的手指间撒一泼尿，然后信手一题「孙行者到此一游」。猴子比人含蓄，没题小便于此。我想是文章无今古，功名有是非。好文章人人爱读，只是这功名一项，此一时彼一时，便是成就了千秋伟业，还是要谨记“功成而弗居，夫为弗居是以不去”的古训。

前行无路，必须依旧道而返，出了山谷，沿山路径直走出山门。待坐在车上时，天空中飘起为我们送行的如丝细雨。日头偏西，下午四时余。

2002年5月19日

没想到回香港的船票这么紧张。早饭后乘出租车到码头，想明日下午乘船回香港，这样可以在肇庆多逗留半日。我还没付完车钱，方明早询问回来告我﹕明日回香港只有一班船，票早已售罄。我深悔到之日没先来买票。

庆幸的是，著名的崇禧塔就在离码头一箭之遥的地方，站在江边可以望到。旧时肇庆多水患，人们相信是河妖作怪，于是在九州凡是有江河的地方都相信“宝塔镇河妖”。崇禧塔始建于明万历年间，外看九层，里面十七层。外形极为美观，美观得像上了浓妆的的半老徐娘，不露一丝六百年的沧桑。书中记载，古时候过往船只就停泊在塔下，说不定今日这码头就是古时候人们问津的渡口。

宝塔坐落在一个狭小底矮的院子里，院落显得底矮是因为塔高，是因离门前两三米有一高架桥挡住视线，塔置院中，可给人的感觉，到像是院子无地自容。一扇小门没雄师把守，只在白色的墙壁上题一副对联「七星高北斗，一塔耸南天」，是赵朴初先生手笔。方明不想登塔，只留个影，然后步行沿西江到「阅江楼」。

「阅江楼」原名石头庵，明朝灭亡后，南明小朝廷就设在肇庆，永历年间，东南文人有志抗清者多聚会于此，极一时之盛。以后阅江楼一直为文人进修所在。一九一六年，讨伐袁世凯的战争开始，阅江楼被用作两广都司令部，后又成为肇庆军务院。一九二六年共产党领道的革命武装 ---- 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团部就设立于此。现在阅江楼上悬挂两块牌匾，一是清人劳崇光所书「阅江楼」；另一是一九五九年，朱德元帅来肇庆视察，亲笔写下「独立团团部旧址」。

登上阅江楼，推开木楞花窗，滚滚西江于眼前。虽已暮春，我脑海里还梦回着九七年第一次登阅江楼时那种深秋的感觉，那是个夕阳残照的傍晚，我站在窗前，隔江看着那座雾霭中的宝塔留下一首诗﹕阅江楼上西江流，落日凭栏看晚秋。淡写青山出宝塔，烟波浩渺钓鱼舟。

肇庆市郊五六公里有七座叠彩铺翠的山岩，从东南向西北，列峙如北斗七星。明万历年间肇庆知府王泮将七星分别命名为﹕阆风、玉屏、石室、天柱、蟾蜍、仙掌、阿坡，一直沿用至今。其中蟾蜍一名不雅，民间俗称癞蛤蟆，古时出版类书教人作诗文，有把十五明月比作癞蛤蟆的，好在两字生僻，口语中很少使用。所谓“七星岩”就是七块互不粘连的岩石堆在地上，于我观之，怎么看都像是女娲补天时不留意掉落在湖中的七块石头，没机会派上大用场，着实有点委屈。正所谓“无才可去补青天，枉入红尘若许年。”如今让下界凡人任意攀爬，真是虎落平原任犬欺。从后面一条路登上天柱岩，这是七星岩中最高的一个，约110米，一鼓作气有二十分钟便登上岩顶，顶部没有一块平地，于尖处有一亭，立于亭中俯视四周，颇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。那山下的湖，湖上的桥，桥上蠕动的行人；那湖边的树，树上的花，只是不知那折花人如今在何处？大雾弥漫，红棉似火，雾里看红妆真是另番感觉。天柱岩还有一条路挂在绝壁上，路径虽险，风景独好。方明要沿此路下山，我因为走过，决定原路而返，约好在山下等。我很快下到山脚，坐在湖边树下吹风。昏昏中被对面山路间一阵清脆的笑声所吸引，转过头去看，从山上下来五六个十七八岁的貌美姑娘，朦眬中方明被夹裹在中间，我心中奇怪，他走过来讪讪地向我解释说，行至半山走迷了路，我坚信不移地点头称是，心下想山路上遇到如云美女，岂有不迷路的道理！

大家在湖边嬉闹一阵，我也加入他们一起去登石室岩。

石室岩比邻天柱岩，岩道陡峭，惊险处有锁链帮助攀爬。早就听说七星岩上有一种仙人掌科的植物叫「七星剑花」，夏天开花，秋天采摘晒干后煮汤，味道甘美。刚才登天柱岩时不见一株，而这石室岩上漫山皆是，那形状犹如一把三棱尖刀，于刃处长满长长的针刺，于是我知这剑花之称倒也形象。这花随处生根，或附在岩壁上，或依在枯树上，再看石室岩像是披上一道绿色铠甲。只是季节尚早，未到花期，我想象花开遍野时的石室岩一定剎是好看。

站在石室岩上遥望对面的「玉屏岩」，的确如一道天然玉屏，呈S形展现眼前，也如一个睡美人，将她那优美的身姿袒露于天地之间。春风吹绿的百卉是她遮羞的盛装，山间怒放的鲜花是缀在美人额上的一颗美痣。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在乎山水之间也，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。醉翁醉意醉酒醉人！

从石室岩下来，几个姑娘说是要去喂鱼，有两个姑娘继续与我们同行。时过晌午，天气有些闷热，知了在树上不停地噪成一片，寻声而望不见踪影，我跨过绿草低栏，双手握实湖边一颗树，用力撼了两下，蝉儿四处惊飞。众人用眼睛追逐，蝉儿好象不善飞行，飞不远便有一只落在低矮的树干上。方明胆壮，跑过去抓在手中，众人忙围上来观看。我接过来，只见这岭南的蝉，两翼通透，个头也没我们北京的那么大。片刻我将她高高拋向半空，不知这蝉儿是否受了惊吓，飞落到哪个枝头上唱去了。

四人遵路而行，行至无人处，两个俏丽姑娘挡住去路，说“请”我们吃饭，水边一个大屋子里坐着几个黄发碧眼的洋人，显得十分清静，一上午没停脚，着实有些累，有些渴，最难耐的热，众人进去吃午饭歇脚。

肇庆古城西边还有一个好去处 – 梅庵，是为纪念禅宗南派创始人六祖惠能而建。说起六祖惠能千百年来传说着一个离奇的故事。唐高宗时候，佛教禅宗五祖弘忍年迈，要选法嗣，让弟子把自己的见解写成一偈，让他挑选。门下一千多弟子都不敢作偈，认为应当让神秀继承衣钵。神秀是五祖的上座弟子，五祖曾说“东山之法，尽在神秀。”一天晚上，神秀在壁上写下一偈语﹕“身是菩提树，心如明镜台。时时勤佛事，莫使惹尘埃。”五祖读罢说只到门前，还未入门。这时，一个不识文字，专管舂米，连落发资格都没有的厨下僧人惠能叫人代写下﹕“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无台，佛性常清静，何处惹尘埃？”五祖看中惠能，秘密将衣钵传给他。于是惠能成了六祖。三天以后，神秀知道衣钵已经落到惠能手中，纠合同伙要杀掉惠能，夺回衣钵。而惠能知道神秀不会放过他，继承衣钵后逃跑，路经肇庆时，植下一株梅花。到了宋朝，有个叫智远的和尚为了纪念先师，在惠能插梅的地方建庵。

灯下读这个故事，大夏天惊出一身冷汗。惠能真的“顿悟成佛”，既已成佛，还争什么呢？为什么还要争那件汗渍斑驳的架沙，和那讨饭的破碗呢？如果神秀真的“渐悟成佛”，为什么要起杀生夺宝之念？原来这四大皆空的佛门历史也是用血书写就的！

惊恐过后，我想这聪明之人到底当不了和尚。大凡聪明人想法多、欲望多，如此便不能持戒。凡人剃度为僧，说是斩去三千烦恼丝，三千个烦恼，就是三千个想法和欲望。我想讨老婆，我想养孩子，我想做高官，我想多挣钱，我想买洋房，我想开好车。我还想什么呢？我再想想，无非只能凑几十个。光头一剃，三千个想法就没了。一个想法都没有的人，不是傻子才是咄咄怪事。

离开梅庵，到古城墙上漫步，天渐渐的阴暗下来，又飘起了小雨。不慌不忙走到朝天门，和两位姑娘告别，返回宾馆。

2002年5月20日

今天九点半火车回香港。七点起来，在宾馆买两个叉烧包边走边吃，步行来到「丽谯楼」，谯字之意特指古时在城门上建的楼。楼在古城内一狭窄街道边上，由于街道狭窄，门前两颗大树，我看不清她的全貌。楼被涂成红色，当地人都叫她红楼，忘了她的学名。难怪我向人打听「丽谯楼」，都不知所云地看着我。这并不奇怪，好象在北京，说起前门妇孺皆知，可没人告诉你「正阳门」在哪里？红楼最初是为供奉宋徽宗御赐金匾而建的，推算起来应有一千年的历史，如今这「肇庆府」的御笔，就是红楼上第一匾，不知还是不是当年皇帝的手书？

红楼后面就是当年的端州府衙，包拯在端州任知军事三年，就是在此办公，口碑不错深得人们爱戴，只是寻觅不到旧日痕迹供人凭吊，只在红楼门洞的墙上有一副对联「星岩朗曜光山海，砚渚清风播古今」，颂扬包公廉洁奉公、不谋私利的崇高精神。

包公祠远在五公里外，虽是新建，却气度非凡，门前一座高挑的三门牌坊，正面题为「包公祠」，背面大字为「孝肃遗风」。置身庭中，钟楼鼓楼对峙两边，中间大殿横匾题上「一代名臣」，殿内供奉着包公塑像。正殿两旁一边是「铁面无私」殿；一边是「德昭古今」殿。整个建筑规矩方圆，凛然正气，贪官污吏一定是退避三舍不敢入门！

正殿后院有一眼井，相传包公任端州知府时，西江河水泛滥，人民生活疾苦万状，包公挖掘七眼井，解决了人们的饮用水问题。眼下这眼井是肇庆人民为了纪念包公而临时挖掘的。坐在井台上，我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。多么善良的子民啊，他们对于取之于己的“贪官污吏”并无太高要求，反之官吏们为人民做了一点份内的事，人民拥戴他们竟达千年之久而不衰。多么善良的人民呀！为什么没人为你树一块丰碑？就让我顶天立地为你大呼一声吧，是我献给你颂歌！

离开包公祠，约好的汽车已经在路边等候，我们上车直奔火车站。三天的肇庆之旅，有名的地方都去了，不知为什么临别之时萌生一种不舍之意，这大概就是小城的魅力吧！